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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舊日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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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舊日重現

縱深的電梯尚未停穩,雲椴腳下生風,踏着火焰從壁爐中出來。餘光看向角落裏的小鏡子,順手整理了一下衣擺袖口,快步邁出了特別接待室。

春見的魯莽,是短時間內相處中就顯而易見得。

即使傳達了指令,他也不太放心。

機器人跟在他身後。一離開接待室,全息屏就受到保護自動熄滅了監控轉播,機身中的枷鎖再次伸出來,将雲椴的手原封不動地鎖住。

雲椴只是淺淺掀了一下眼皮。

做戲做全套,他理解。

這一回,他也不再客氣,察覺到這具脆弱身體走太快就會心率攀升,極速喘氣,索性優雅地倚靠在機身的一段弧形凹陷處,擡手拍了拍機頂:“勞駕,帶我一段。”

機器人:“……好的。”

等雲椴坐穩,它調整了方向加速前進。

同時,內部算法展開了今天第三次的行為分析。

新主人不常來,但言行舉止和以前相差很大,如果從詞庫裏調出一個能概括這種情況的詞彙,大概是“人情味”增多。

一切改變總有誘因。

目前系統算法卻不能從所獲取的數據中确定具體原因,單獨變量和綜合變量的影響概率,算下來都很低。

他的日常就是接單清單,蒙頭維修,還能有什麽不一樣?

“主人。”機器人挑了其中一個變量,問道,“您最近在全息游戲裏結識了新的好友嗎?”

“嗯?”

聲音從雲椴鼻腔裏發出來,“為什麽問這個?別告訴我你還自帶防沉迷系統?”

“研究表明,友伴在人類行為學上對個體的影響力獨立于家庭關系和社會地位,并且能夠在短期內引起更大的行為習慣改變。請幫助我進行算法判斷,以便更好地服務您。”

雲椴睜眼,坐直。

它竟然還在分析他,甚至關注到了全息游戲。

只是推演,但從另一個角度又莫名契合。

加入特別派遣部領取任務,不失為一種解釋他行為變化的原因。畢竟,他在啓蟄號上剛失去意識,就從全息環境裏醒來了。

回廊裏隔絕着外界的聲音。

雲椴略微思索了一下,輕聲道:“你這算是服務我,還是在監控我?”

機器人盡職盡責地回答:“根據遺囑,先生的完整數據庫現已歸您所有。如果您不希望自己的數據繼續被同步分析,直接進行關閉操作即可。”

雲椴淺淺皺了一下眉。

都怪秦煥,他現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到自己那間小店慢慢找所謂的完整數據庫。

不過數據庫的存在确實說明,“監護人”确實曾對“雲椴”有着絕對的掌控——以一種雲椴格外讨厭的方式。

而更奇怪的是,汲取碎片記憶時雲椴分明感到厭倦和痛苦,為什麽少年“雲椴”卻沒有一點離開的跡象,反倒是進入了灰色地帶的維修日常。

這到底是什麽樣的态度和情感?

走廊出口近在眼前,雲椴沒再深想,扶着機身跳下來,快速往前走。

入場處,一切如常,有條不紊地進行。

春見引起的騷亂就像沒有發生過似的,安保人員衣冠整潔地繼續工作,看樣子是最後一位已經入場了,安檢機器緩緩停下,一道幕簾落下,截斷了進出的去路。

人呢?

雲椴擰眉。

他不敢讓機器人在大庭廣衆下把監控調給自己看,正要轉身再找,原地焦急轉圈的江述映入眼簾。

确切地說,是沖進視線。

動作快得如同彈射一般,沖過來按住他的肩膀,上下左右地觀察:“怎麽這麽久才出來!你見到老板了?他找你乾什麽?沒有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吧?”

雲椴有一瞬的恍惚。

或許是因為秦煥的緣故,他對他們那屆的學生印象太深刻,即使江述換了容貌,戴了面具,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幅急死人的模樣,和當年一模一樣——

從來沒有人擔心秦煥能在校園擂臺賽上失手。只有江述,匆匆下了偵查專業的必修課,跑來辦公室問他秦煥結果怎麽樣,緊張兮兮的模樣讓雲椴覺得自己都有點不負責。

“人在醫務室。”那是他第一次見江述。

“啊?他受傷啦!”

“我要求他把他打傷的同學送過去。”雲椴從手頭的審核文件紀要中擡起頭,“你是……?”

“他的朋友!”江述鞠躬,轉身離開,“雲校,打擾您了。”

“……”雲椴愣了愣,給文件簽字的手遲遲沒有落下。

什麽?誰的朋友?

秦煥根本不會主動交朋友,跟他同組做任務相處個兩三天,就會被他那一身刺折磨得再也不想做小組作業。他無數次好言相勸,讓他收斂自己的壞脾氣,他都不聽。

主動稱兄道友,倒讓雲椴有些意外。

更意外的是,沒過多久,江述就叽叽喳喳和他一起回家。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朋、友?”

秦煥站在玄關,看着他驚訝的神情,一字一句,冷冷地對他說。

看上去對他的表情很不滿意。

雲椴一臉莫名:“這是給我完成任務呢?”

年輕人的相處模式他不太理解,但江述能在秦煥每一句帶着刺的刻薄譏諷中存活,鈍感力和自尊心也是強大得天賦異禀。

所以,他多給江述做了盤辣椒炒肉。

……

雖然江述後來就沒再來過家裏,只是在學校碰到會給他敬禮打招呼,但此時此刻,看到江述關心的對象變成自己,雲椴竟覺得自己那盤肉沒有白炒。

“放心,沒有。”雲椴擡手拍拍他的肩。

江述檢查完他身上沒有什麽奇怪的痕跡,聽到這話,松了一口氣。

在他眼裏,就算長得和雲校再像,那也是個沒成年的孩子。

他帶人家出來,出了事不好交代。

主要是不好和秦煥交代。

“他請你做什麽?”

雲椴透着面具都能看到他刨根問底的眼神,知道躲不過,迎着目光開始編:“喝茶,聊天,順便接了個大生意。”

大生意,指找到那位先生的數據庫。

江述警覺地看他,擔心雲椴找到了靠山,目光移到他身上的芯片上:“你應該清楚,我們這筆生意還沒做完呢,別做違約的事情。”

上一秒還在關心,下一秒就威脅上了。

但凡雲椴對秦煥有任何不利,江述絕不會管他和這位老板簽過什麽互不乾涉協議,不讓他有任何活路。

“放心,他給的還不夠。”

雲椴敷衍地說。

江述知道秦煥那張卡裏有多少積蓄,狐疑地看了他兩眼,沒再說什麽,看到拍賣開始倒計時,催着他進包廂。

雲椴只能邊走邊環顧四周,擡手輕按面具,壓低聲音,狀似随意地開口:“我剛剛在裏面,好像聽到一陣騷亂的聲音。”

進了包廂,江述從二樓俯瞰的視角看下去,指了指一樓的席位:“就是你資助的那個小孩,不知道怎麽找到這裏了,嚷着要進去。”

雲椴順着看過去,春見氣鼓鼓地抱臂坐在最後一排,目光死死鎖着拍賣臺。

“他怎麽進來的?”

“旁邊那個黑皮紅發小孩把他保下來了,做了擔保。”江述坐下,“他同學達力普,是個富二代。”

雲椴抱臂,背靠着二樓露臺,餘光看着和春見你一言我一語的另一個小孩,挑眉。

他打壞的機械臂,不會是這個富二代的吧?

拍賣開始後,雲椴的懷疑被徹底打消了。

稀有材料Rx-K9一出,黑皮紅發的少年就被春見托着手臂,舉起了手中的牌子。

……這就是修他機械臂要用的材料。

哪個冤種會一邊讓損壞的人賠,一邊給他出材料錢?

雲椴突然有些後悔,剛剛只是把它的位置往前挪了一些,早知道他在底下就私自扣下了,哪能想到現在還得和兩個小朋友搶着競拍?

他活了這麽多年,一貫不舍得讓孩子花錢。

于是,雲椴帶着面具在二樓對着叫價,引得春見在樓下頻頻往上看他,眼裏冒火,恨不得沖上來和他打架一決勝負。

“好了,讓他買吧。”達力普放下手中的牌子,壓住春見緊繃的肩膀,“這材料不值得這麽溢價,我晚點看看首都星有沒有渠道弄到。”

“少逞能,是你私房錢不夠了吧。”春見瞥了他一眼,痛苦地抓着自己的綠毛,“你要有首都星渠道,還能在羅慕這種偏遠的地方上學?笑死。”

達力普:“……我就該讓安保把你頭擰掉。”

剩下的拍品,兩個少年都沒什麽興趣。在滿心滿眼都是機甲的少年眼裏,那些金銀珠寶都只是成年人的消遣。他們一邊打着哈欠,一邊看雲椴把丹卿的《并蒂蓮》拍了下來。

“他好有錢。”春見擡頭看着樓上的面具,擡手摸下巴,“說不定是你們圈子的人呢,要不私下問問?”

達力普也擡眸,沒說話。

“……沒想到你還對藝術有興趣。”江述看着那副驚人的畫作被雲椴以離譜的價格壓過所有競拍人,一邊替秦煥心疼錢,一邊感到震驚。

他以為最多就是來拍拍材料的。

買幅畫回去算什麽啊?

雲椴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件拍品上。

剛剛在地下被黑布遮着,沒有來得及看。

只從遮掩的輪廓中,看出像是一個不小的籠子。

“請看最後一件拍品——”

主持人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內回蕩。

黑布淩空掀起,雲椴瞳孔一縮,對上籠中一雙正在眨動的眼眸。

好像……是人!?

他凝神屏息,竟從籠子裏看到了秦煥的身影。

是十多年前,嶙峋瘦骨的冷沉。

是,倔強的初見模樣。

-

“我……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羅慕軍校內,安靜的辦公室裏,被秦煥按在地下的安迪斯雙眼冒血絲,艱難地開口:“塔臺不是抓過……人,都伏法了嗎?”

南系軍方雷霆手段,查到被北系收買的調度員,和那對夫妻先後被審判,新聞上滾動播放,他耳朵都聽出繭了。

“随便找個人判刑也叫伏法?”秦煥短促陰冷地笑了一聲,“你糊弄我沒有關系,現在去和你的前同事對對口供也來得及……”

“前、前同事?”安迪斯咽了咽唾沫。

“陳征、傑洛、許……”

秦煥歪頭,念出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南系調查報告裏裏具有完美不在場證明的人,怎麽那麽多呢?怎麽偏偏就只有一個人有漏洞?”

只有一種可能。

所有人都被收買了,按照要求默契地配合,在那天的躍遷塔臺上,只有一個茫然的替死鬼,看着啓蟄號沖向它本不該出現的躍遷軌道。

“不過,他們一個兩個今年都死在家裏了,該怎麽讓你們見面呢?”秦煥按着他跳動的心口,聲音壓得極低。

他嘴裏說着威脅的話,眼中卻好像盛開着可怖的霸王花,好像下一秒那雙深邃的眼眸就能将人吞噬。

“惡、惡魔!你濫殺無辜,滿手鮮血!”

安迪斯掙紮着,以為是大聲喊叫,實則只有微弱的氣聲。

“無辜?怎麽會無辜呢?”

秦煥按着他的牙齒,在他面前放出一張又一張全息照片:“陳征在全息游戲裏對十個女孩騙錢騙色;傑洛,高空抛物殺了候選人才進了塔臺,還有許什麽來着……領養了別人精心照料的寵物在家宰殺。

“你說說,誰無辜,誰滿手鮮血?”

秦煥一一細數着他人的罪惡,手上的力道卻逐漸加深。

他是沾着鮮血才活下來的。

不成魔,不髒了自己的手,他就不會遇見他。

可是有一次,他和夏鯉打得血肉模糊,雲椴整整一個月沒有理過他。

那之後,即使鮮血淋漓,即使滿身污穢。

他都會擦拭洗淨,再見他。

現在呢?

他已經沒有機會,再乾乾淨淨地去見他。

“我要那麽乾淨磊落,給誰看?你嗎?”

安迪斯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羅、羅薩……”

安迪斯擡起兩只手,扒住秦煥的手腕。

“是羅薩……先生讓我們做的!可我們根本不知道是要對雲校長不利!”

秦煥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垂眸,掌心露出一枚刀片。

擡手。

正要揮抹下去,江述的緊急通訊忽然響起,自動接通。

“不管你在乾什麽,聽我說!”

江述的語氣很急切,夾雜着風聲。

“拍賣會現場出了亂子,我現在剛從疏散通道出來。我好像……看到雲校了!真的雲校!”

秦煥停頓了一下。

刀片消失在掌心。

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安迪斯不敢大聲喘氣,眼冒金星地看秦煥拇指用力地把沾染的血跡抹在自己臉上,快速用特質材料将他捆鎖在房間裏,飛身離去。

走之前,安迪斯還看他從桌上順走了一瓶佛手柑的香水。

在衣領和袖口上用力噴了兩下。

在他離開後的數秒,羅慕軍校的警報聲響起。

作者有話說:

《乾乾淨淨去見他》

——

下章要v啦,明天晚上更,不過大概率是周天零點能寫完~

感謝大家支持,你們的訂閱和評論是我的動力!

最近還是在養身體,可能不太能爆更,但我争取每天都寫點,一般零點之前沒更就是沒有,愛你們!!!

看到這裏默認大家都能接受老秦這種攻(?),不好這口千萬別花錢給自己添堵,麽麽啾!

未來幾本可能還是會繼續寫瘋男人,自己的口味太偏了給自己做點飯,歡迎大家來預收!

《廢物利用指南【星際】》——茶味控制欲攻VS菩薩男媽媽受

《丞相總想挖朕的墳》——禁欲偏執攻VS瞎瘠薄亂撩受

《無情道祖,親自證道》——封心鎖愛萬人迷大殺四方,有無情道他真的修到底!

《休戚》——娛樂圈文,壓抑到間歇性發病攻 VS “你該去看醫生而不是來找我”受

另外《廢物利用指南》一定程度上會延續本文的世界觀,淺淺放個修過的文案:

【1】

裴鯨南穿到異能者遍地的星際時代,從高薪社畜變成了靠低保存活的普通人。

一朝心軟,撿了個比自己更廢物的家夥。

病魔纏身,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睡前還要聽故事才能睡得着。

唯獨嘴甜,哄得裴鯨南情緒價值拉滿,毅然扛起兩個人生活的重擔。

收了無數拒信後,他終于被一所偏遠的機甲學院錄取,拿着校長獎學金,奉命做鲶魚,卷死有異能的笨蛋廢物,改變學風。

他正準備向校方申請,能不能幫忙安排家裏的小廢物,忽然在對方包裏看見了同一所學校的學生證。

“我……可以解釋。”

裴鯨南聽着他虛弱的咳嗽聲,皺眉:“是得病後被欺負得休學了嗎?別怕,我陪你。”

【2】

裴鯨南在聯盟內部機甲大賽中帶隊為學校争得榮譽,等着拿獎金,卻被領導請喝茶。

“有人說你談戀愛太張揚,影響不好。”

校長從光腦上打開自己的信箱,調出這位優秀學生的監控錄像,讓他自己解釋。

“這是陸同學機甲對抗課受傷,我送他回宿舍。”

“這是期末考試前我陪陸同學練他的異能操控。”

“啊陸同學對星獸潮有心理陰影,我怕他第二天比賽狀态有影響,所以讓他來我宿舍住了。“

校長沉默許久:“陸同學以前是聯盟中央大學的,入校定級表現SSS,你确定嗎?”

裴鯨南:“……不是很确定。”

這不是我家那個廢物。

【3】

家養廢物變野生大佬,裴鯨南不願相信,連夜從宿舍搬走。

沒想到被堵在角落,陰影籠罩,手腳桎梏。

原本人畜無害的“陸同學”扣住他的手指,眼睛閃着純粹渴望的光:“你不想再給我講睡前故事了嗎?”

『有一天,神明絞盡腦汁,想讓他從前看不上的廢物利用自己,愛上自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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